一把吉他价值多少钱？1000美元。一把摔坏的吉他价值多少？1.8亿美元！

没有什么好奇怪的，在“湿乎乎”的未来，人们将越来越多地见识无组织的组织

力量的威力，而美联航很不幸地成为了第一个牺牲品。

加拿大歌手戴夫·卡罗尔的吉他被美联航的行李运输工摔坏，九个月索赔未果，一怒之下，他制作了一首名为《美联航摔坏吉他》的音乐视频，上传到Youtube上。短短10天内，《美联航摔坏吉他》就获得了近400万人次的点击量，成了互联网上最红的视频之一。更离奇的是，这段视频在互联网的走红，致使美联航的股价受到重创，股价一周跌了10%，缩水1.8亿美元。

以往人们常常用“无心插柳柳成荫”来形容某种并非刻意的行为，取得了刻意组织都不会取得的成功。卡罗尔遭遇的这种事情，按照传统的方式去组织，未必会取得什么效果。然而一曲《美联航摔坏吉他》，却歪打正着，取得了惊人的效应。在下一代经济环境中，商业组织恐怕会时不时地遇到这类无厘头的事件，他们需要理解这个世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从美联航总结经验教训的角度说，他们需要辨识出，在这一事件中，他们动了谁的奶酪。

美联航动了谁的奶酪？这块奶酪就是克雷·舍基在《未来是湿的》这本书中提到的“无组织的组织力量”，而我们则可以用“干的”、“湿的”这种说法，来形容上一代组织力量与下一代组织力量在形式上的变化。“干的”、“湿的”这种说法，最初来自对软件（software）和湿件(wetware)的区别。前者是指形式化后的知识（可以存在于“干”的代码中），后者是指过程中的知识（只能存在于“湿”的大脑中）。二者的区别，好比火山爆发后形成的“干”的火山灰，与火山爆发时“湿”的喷发过程的区别。

组织形式从有形到无形。上一代的组织力量，依托正式组织、正式制度，以可见的规章条文形式固定下来。我们称之为干巴巴的，因为它不会随人的情感和行为而变化、变通，就好像火山灰不会再沿着地势流动了一样。

在9个月的时间里，卡罗尔试图通过正规途径，心平气和地和美联航进行交涉，希望美联航向他赔偿1000英镑左右的吉他维修费用。然而，美联航只能按照既定条文的规定进行赔偿，可惜的是，卡罗尔的遭遇并不在其赔偿范围之内，所以美联航消费者服务部的工作人员只好一次又一次冷冰冰地回答卡罗尔——No！要知道卡罗尔是个艺术家，他并不擅长于法律条文，那是律师才搞得懂的干巴巴的事情。然而另一方面，艺术却是湿乎乎的，是感性的、诉诸情感的，因此具有与干巴巴的正式制度恰好相反的特点。艺术本身已经行为化，摔坏吉他这件事，通过谱曲、流行、形成舆论压力的正反馈，构成了一种无形的组织行为。说这种组织行为是无形的，是因为它不像往常那样，在组织过程中，有成文的组织章程、组织纪律、选举程序，有明确规定的权利义务，而卡罗尔的歌甚至不具备管理的诸多组织要素。不，从形式上看，它根本没有形式。它是杂乱无章的，但，它又是集中喷发，威力无比的。翻开从有形到无形转变的底牌，我们看到，实质性的变化在于，组织的凝固形式，是对于普遍价值的反应；而组织的活化，是对当下、此时的价值的反应。有组织的组织力量，是理性的力量，它的力量适合解决具有普遍性、本质性的问题；而无组织的组织力量，是感性的力量，这种力量适合解决个性化的、触动当下心弦的“现象”问题。

《美联航摔坏吉他》的力量正是在于诉诸常识，用胡塞尔的话叫“回到现象本身”。它相当于设置了这样一个议题：摔坏吉他对不对？亿万群众想都不用想，就可以回答：不对。然而歌曲告诉亿万群众，“美联航完全一付漠不关心的样子”。在直觉与理智反差的最大化中，互联网在完全无组织的情况下，对美联航异口同声地进行了感性化的判决，判决内容如下：呸！于是美联航价值的10%就消失不见了，用马克思的话形容就是，“一切坚固的东西都烟消云散了。”

《美联航摔坏吉他》歌词

我乘坐联合航空公司在飞往内布拉斯加州的途中，

飞机从哈利法克起飞，在芝加哥的“奥黑尔”机场转机。

在转机时，我身后的一名乘客突然说：

“天呢，他们在扔吉他！”

乐队成员和我互相看了看，感觉只能用恐怖来形容，

在地上搬运行李的动作，就像发炮弹一样。

在起飞离开芝加哥之前，我提醒了机场的三名雇员，

他们完全一付漠不关心的样子。

美联航啊，美联航，

他们弄坏了我的“泰勒”吉他。

美联航啊，美联航，

你们真是帮了“大忙”。

你们把它弄坏了，就应该修好它。

是你们的责任，就该承认，

我应该改乘别家的航班或开车去，

因为美联航搞坏了吉他。

当我们降落在内布拉斯加州，我证实了我的怀疑：

我的“泰勒”吉他成了奥黑尔机场恶性行为的受害者。

从此开始长达一年的“踢皮球”，“不要问我”，

和“对不起，先生，您可以去别处索赔”的投诉结果。

所有航空公司的人，无论从纽约还是到新德里，

包括和蔼的lrlweg女士，他们说的最后一句话还是“不行”。

听了你们的种种借口，我就像在野外赶鸭子一样。

对于你们这种态度，我想说，必须要说。

我不会说，我绝不会再搭乘你们的航班

也许，为了拯救世界，我也许会，

但这种情况不太可能发生。

万一发生了，我坐你们飞机的时候也不带行李，

因为你们会把它弄坏成无数碎片。

就像你们伤了我的心。

我应该改乘别家的航班或开车去，

因为美联航摔坏了吉他。

美联航摔坏了吉他。

美联航摔坏了吉他。

（歌词有删节）